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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北非局势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影响

发布时间:2013-12-12 16:14:33作者:孙昌洪文章来源:载李进峰,吴宏伟主编《上海合作组织发展报告(2012)》,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年7月第1版

  要:中东北非局势动荡自201012月至今仍在继续,该事件对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间合作的启示和挑战不容轻视。目前,上合组织正值总结前10年发展、规划后10年前景之际,上合组织本身发展正面临如何深化各方面合作的挑战,分析该事件对国际局势、地区合作和上合组织的影响,研究和探寻不断巩固和提升上合组织在欧亚地区稳定、发展方面的地位和作用,具有较重大的现实和长远意义。

关键词:中东北非  上合组织  影响前景

作者简介:孙昌洪,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常务副所长,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中亚、俄罗斯。

 

201012月份突尼斯一些城镇发生骚乱事件以来,中东北非一些国家民众纷纷走上街头,采取公开示威游行和网络串连的方式 ,要求推翻本国政权的行动,吸引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至今尚未完全结束。西方媒体称之为“阿拉伯之春”,并乐观地把“一个新中东即将诞生”预见为这个运动的前景。此次运动对上海合作组织各成员国直接冲击总体较小,但影响和挑战不容忽视。时值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十周年,分析此次运动对国际局势和地区合作的影响,研究和探寻有利于欧亚地区持续稳定发展的对策,对推动上海合作组织今后在政治、经济、安全等方面的合作具有较重大的现实和长远意义。

    本文拟在分析中东北非局势动荡的原因和性质的基础上,分析相关事件对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的影响,结合上海合作组织面临的阶段性任务和长远发展,就上海合作组织应对最新国际和地区局势变化、深化本地区全面合作应关注的重点问题提出自己的观点。

  中东北非局势动荡的特点

    中东北非自201012月起发生动荡至今已有1年多,研究其形势变化原因和特点,对包括上海合作组织在内的国际、地区组织和世界各国均有其现实和长远意义。对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而言,关注相关局势的变化、发展,研究其影响和启示,对地区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具有重大现实和长远意义。

(一)从一国偶发事件发展为地区连锁反应。

20101217日,北非国家突尼斯一名26岁年轻人因经济不景气而无法找到工作,但在做小贩期间遭受城市警察的粗暴对待,愤怒和绝望之下抗议自焚并不治身亡。事件引发民众示威抗议活动,示威民众与突尼斯国民卫队发生冲突,随后冲突蔓延到全国多处,形成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社会骚乱,并造成多人伤亡。29天后,在局势愈演愈烈并失控的情况下,突尼斯总统本·阿里离开自己统治了23年的国家飞往沙特。

以突尼斯民众通过抗议活动推翻政权为肇始,中东北非国家民众反政府运动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阿拉伯世界:继突尼斯政权更迭之后,运动导致埃及利比亚也门发生政权更迭,但更迭形式各异;叙利亚目前正处于风暴中心;阿尔及利亚约旦、沙特、阿曼、巴林、摩洛哥科威特黎巴嫩卡塔尔等其他阿拉伯国家乃至非阿拉伯国家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也发生了抗议示威活动,但大都暂时平息。当前叙利亚和伊朗的局势正处于微妙的状态,它们是否会成为“阿拉伯之春”运动中下一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还需要继续观察和等待。  

(二)求生存、要发展、促改革是引起局势动荡的主要原因。

导致动荡的主要原因包括:政治审美疲劳,领导人长期执政;失业率居高不下,年轻人失业率高达30-45%,而年轻人占总人口的50%以上,导致年轻人对国家现状严重不满和失望;宏观经济总体形势良好,埃及、利比亚突尼斯摩洛哥——年均经济增速为5-6%,看似强劲,但与其劳动力人口年均2.5%的增幅相比,依然逊色不少,且经济结构和体制存在不足,国家对基础设施和教育的投入不足,政治与经济分配不足够透明;贫富差距扩大, 腐败现象严重;全球经济和金融危机加剧了阿拉伯国家的经济困难,导致物价上涨等等。[1]

在所提口号中,按照优先程度和被提及排列:消除腐败,改变政治制度,消除失业,降低价格,改善社会保障,社会公平和降低两极分化。其中最关键是腐败和对现政权的不满。示威活动的口号和要求明确且多数是政治要求,少数从社会问题开始但后也转为政治要求,这是此次风波的最主要特征之一。示威者要求改变政体,进行宪法改革,领导人下台并进行民主选举。值得关注的是,在这次运动中,现代移动通讯技术和互联网社交媒体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问题的发生源自内外因的综合作用。

(三)中东北非局势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西方媒体将中东北非的动荡称为“阿拉伯之春”,并乐观地把“一个新中东即将诞生”预见为这个运动的前景。但等待动荡后的中东和北非国家的是春天还是冬天目前尚难下定论。

“阿拉伯之春”的影响力,一定程度上是国际关系中一场可以与苏联解体相提并论的重要事件。阿拉伯世界历史上也是西方的强大对手,阿拉伯世界控制世界经济的石油基础,阿拉伯世界占全球十多亿穆斯林的1/3,且属于西方认定的“非我族类”。但此次的“阿拉伯之春”并不是建立在对西方的仇恨之上,还权于民和要生存工作的要求使阿拉伯世界把注意力集中在审视自己的内部问题上。

中东和北非国家面临的动荡已经爆发并持续一年多,动荡风波目前仍在进行中,叙利亚处于焦点,现在总结它还太早,但它发出的那些虽不完整、却很强烈的信号,值得正视和及时整理。中东北非动荡的事实引发了上合组织成员国政府和民众的关注和深思:

第一,动荡发端于其内部,是一场自下而上的变革要求,但动荡发展过程受到西方的影响和调控,因为西方处于选举式民主政治的上游,其综合力量仍是世界最强的,未来西方仍有大量机会影响新兴国家对民主的态度和使用;更为值得关注的是,西方对其的影响不是“纯民主目的”,而与西方的现实利益密切相关;

第二,动荡的代价是巨大的。革命后的突尼斯、埃及和利比亚局势持续动荡,国家经济陷入倒退,民众并未能感受到革命果实带来的甜头。埃及支柱产业旅游业收入为前一年的三分之二,突尼斯失业率由13%升至18%[2]

第三,动荡的结果充满不确定性。利比亚社会的裂痕明显,国家和解的梦想受到严重损害,威胁到利比亚向稳定民主国家的过渡。全国过渡委员会没有能够树立威望,大杂烩式的机构在不断迁就军阀并向外国干预者让步。可能出现一片混乱和国家被肢解的情况。在北非已经有三个政党通过选举执掌了大权:突尼斯的复兴党,摩洛哥的发展党,埃及的自由与正义党。目前两党都采取了实用主义的态度,长远看政治变革可能带来更大程度的稳定,但问题的前景仍存在无限可能性。[3]

第四,民主难以解决一切。中东北非动荡使所有新兴国家更加清楚,它们的困难不可能通过一场民主的魔术而获得解决,发展的问题更为严峻和复杂,“民主能解决一切”是将一个复杂的问题做天真的简单化。一个事实是,冷战结束以来,新选择西方民主制度的国家不下几十个,但它们当中变成“西方国家”的寥寥无几,很多反而越来越穷。

  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经受住了考验

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发生后,西方媒体纷纷就下一个是谁发表看法,中国、俄罗斯和中亚是他们认为的所谓高危地区。美刊分析2012年十个危机地区,中亚在榜,且其邻近国家也在榜,如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也在榜。《华盛顿邮报》就85国革命准备程度的调查称,乌兹别克、土库曼、哈萨克分列151931名。

2011年上合组织元首会议发表宣言表示,元首们对西亚北非局势动荡深表关切,呼吁尽快稳定该地区局势,支持该地区国家根据本国国情和历史文化特点推动民主发展,认为各国内部冲突和危机只能通过政治对话和平解决,而国际社会的行动应有助于民族和解进程,严格遵循国际法准则,并充分尊重有关国家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恪守不干涉内政原则。[4]与此同时,上合组织成员国妥善应对受中东北非影响而发生在本国的突发事件,经受住了这场风暴的考验。

(一)中国没有“茉莉花革命”

突尼斯和埃及局势动荡并导致政府下台后,在网络等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所谓进行中国“茉莉花革命”的消息,从2011220日起,在中国多个大城市的闹市或广场澳门香港,部分海外地区台湾同时举办所谓散步活动。但在多次集会时,现场出现聚集的媒体记者和围观民众多于所谓示威者的现象,后在中国政府的劝阻下系列活动很快结束。

关于中东北非局势的动荡,中国政府发表的了立场明确的表态,正如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20122月访问土耳其时所讲,中方希望地区有关国家尽快恢复稳定和正常秩序,尊重和支持地区国家自主处理内部事务,希望国际社会和地区国家一道为缓解紧张局势发挥积极作用,并强调要尊重《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国际法基本准则,共同为推动缓解地区紧张局势发挥积极建设性作用。中方支持一切有助于地区局势恢复稳定的外交调解努力,愿同国际社会加强沟通与协调,共同为促进西亚北非地区的和平、稳定与发展不懈努力。[5]

(二)中亚个别城市发生骚乱事件但被很快平息

西方媒体中宣扬所谓的高危地区中亚几乎没有受到中东北非局势动荡的直接冲击,但在个别国家发生了局部动荡事件,但事件很快被平息。

1、部分人士发表中亚高危论。2011511日,美国国会就中东北非局势动荡下的中亚是否会发生革命召开听证会,包括中亚地区的一些政治家和专家参加了听证会。美国共和党众议员史密斯表示,中亚极可能发生新一轮革命,因为“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国领导人都已执政近20年,并实施独裁统治,具备发生革命的条件。参加此次听证会的乌兹别克斯坦反对派代表也表示,乌兹别克斯坦居民更加贫困,对政府的不满情绪在不断增强,发生革命的可能性极大。[6]

2、个别国家发生局部骚乱。直到20111216日,中亚国家哈萨克斯坦举行独立2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该国西部地区扎瑙津发生骚乱,参与者不少是石油工人。尽管示威活动一度从扎瑙津向周边扩散,一些人甚至要求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辞职,但局部骚乱并没有让哈整个国家失控,并且引起多数民众的反感和谴责,局势很快得到控制并恢复了和平。

事件发生后,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针对哈萨克斯坦发生的骚乱“表示严重关注”,呼吁各方克制,对哈国政府有关做法表示担忧。据哈国内和部分俄罗斯媒体报道,“破坏节日气氛的这一小撮人”受到了有关西方国家的挑唆。在扎瑙津发生骚乱前,有美国大使馆人员曾与当地石油工人举行过会谈。哈地缘政治专家克拉西延科认为,从骚乱者与警方发生的冲突可以看出,这些人拥有很好的武器,受过专门训练,“他们的武器只能从南边的乌兹别克斯坦获得,而不久前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曾访问该国”。

    3、中亚整体局势保持稳定。中东北非局势动荡以及哈独立纪念日发生的局部骚乱,让许多舆论猜测“革命浪潮”会很快席卷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国家。在西方看来,中亚国家的政治社会局势与利比亚、突尼斯、埃及等国有很多相似之处,如同为伊斯兰国家,局部地区还受伊斯兰极端主义影响,特别是一些国家,如哈、乌两国总统都执政了20年,塔国总统拉赫蒙也执政了17年。

    中亚国家高度重视社会稳定,并对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可能的影响有相应的认识和准备,保障了2011年的中亚地区局势总体保持相对稳定局面。哈总统战略研究所所长苏尔丹诺夫接受记者采访时强调,包括哈萨克斯坦在内的中亚国家在中短期内发生相应革命性事件的可能不大。哈国内经济发展稳定,反对派势单力薄,缺少民意基础。[7]20114月的哈萨克总统选举结果可以看出,该国人民是支持国家稳定的。

    更为重要的是,中亚多国都曾经历长时间的内战或局部局势动荡事件,这些国家的民众早就对动乱给普通民众带来的痛苦有切身体会,不希望国家再次动荡。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表示,内战的经历告诉我们,整个国家的人民都可能是地缘政治的玩物,所以我们必须要团结。据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强烈谴责西方“资助”阿拉伯国家的动荡,敦促民众“警惕当前的动乱,感谢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警告反对派不要效仿在本国搞阿拉伯式革命。

(三)俄罗斯妥善应对选举引发的示威潮

201112月和20123月,俄罗斯相继举行国家杜马选举和总统选举。议会选举后和总统选举前后,俄罗斯发生了苏联时代以来最大规模的群众示威游行活动。中东和俄罗斯的示威活动的共同点:示威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不是政党及其领导人,而是来自博客和艺术家的新角色;新媒体等社交网站作出了巨大贡献。但相关活动不是持续较长时间的群众运动,示威者以具自由主义思想倾向的中产阶级为主,不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社会经济状况,而是发泄对政治无能和操弄权力的失望;社会抗议力量没有出现。[8]

政府针对示威活动的应对及时、妥当,效果明显。初期采取逮捕的强硬行动,宣传上多次强调示威活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绝不允许出现破坏社会秩序、妨碍民众正常生活的暴力行为和帐篷城现象,处置行动中警察部门保持克制以避免升级和失控,执政势力积极尝试激化反对派的分歧,同时宣布进行部分政治改革。[9]政府要稳定、求发展的政策赢得了多数民众的支持。20123月,俄罗斯总理普京以近64%的支持率获得总统选举胜利是最好的说明。

  中东北非局势对上合组织的启示

上合组织成立11年来,上合组织主要在安全、经济和人文领域开展合作,在金融经济、社会政治、军事科技领域蓄积了强大的潜力。“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的上海精神,为上合组织在欧亚地区发展稳定器和发动机作用方面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和保障。中东北非局势的动荡促使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加强了对解决自身面临的特定阶段的新任务和新挑战紧迫性的认识。中东北非局势为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提供了现实的警示和启发。

(一)上合组织必须坚持保稳定、求发展的主导思想

通过组织内全面合作,保持地区稳定、谋求共同发展,是上合组织自成立以来的优先政策选择。经过11年共同努力,上合组织在安全、经济、人文等领域的合作成果显著。上合组织的合作理念和模式得到成员国的尊重和推崇,上合组织的地位、作用、影响得到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再次表明了处理好稳定和发展关系的重要性。

安全合作和经济合作是上合组织的两大支柱,求安全保发展、以发展促进安全也是成员国共同的愿望。上合组织长期致力于地区安全合作,组织成员国结束了边界谈判,实现了边境裁军,共同打击三股势力、毒品走私、跨境犯罪。目前,上合组织成为成员国共认的“广大欧亚地区重要的稳定因素”。[10]在经济领域。中国和俄罗斯、中国和中亚、俄罗斯和中亚间的贸易额获得稳定、快速增长,成员国间能源资源领域合作不断取得新突破,非资源领域的经济技术合作取得丰硕成果,贸易结构不断改善、区域合作逐步推进和落实。这一系列的合作举措有力保障了成员经济自2000年来整体上保持了的稳定、持续发展和增长。

11年来,地区国家致力发展政治互信,用实际行动维护和提升了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作用和影响,正如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指出,“上合组织善于利用政治外交方式解决国际问题,上合组织之所以有吸引力,是因为它有温和而明智的力量,深思熟虑和循序渐进地实现既定目标”。[11]

11年的合作及其成效使“保稳定、求发展”这一共识得到不断巩固和深入人心,并形成了稳定、发展和合作的良性互动,这也正是在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影响下,上合组织成员国避免了受较大冲击的重要原因。因此,保稳定、求发展仍将是上合今后发展的主导思想。

(二)突显了上合组织深化地区合作,尤其是安全合作机制建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随着合作的深入和局势的变化,上合组织正面临特定发展阶段的新任务和新挑战,中东北非局势的动荡更加突显了上合组织深化地区合作,尤其是安全合作机制建设和完善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中东北非局势动荡的发生和扩大表明:在全球化的世界中,一国的安全与邻国、甚至全球的安全密不可分;当一国发生局势动荡,如果地区国家和地区组织不及时作出反应、不进行必要的调解和、斡旋,而是听任局势恶化,那么该国局势的发展就可能完全失控,国家和人民就可能遭受更大、更多、更沉重的苦难。

多年来,上合组织成员国,尤其是中亚国家就承受着阿富汗问题带来的安全威胁,极端宗教势力、国际恐怖势力、国际贩毒集团、跨国犯罪集团在中亚的活动不断,骚扰偷袭边防军、策划实施恐怖暴力活动、制毒贩毒等跨国境犯罪、宣传散布极端宗教思想等等事件频频发生,在地区国家整体或局部局势动荡的背后也都少不了上述势力和组织的参与。上合组织在安全领域合作面临如何建设和提高应对21世纪威胁和挑战能力的任务,即对地区安全体系有明确的认识,就共同面对的挑战达成一致的立场,构建地区协调机构以提高对极端事件的集体反应能力。

1、在应对地区主要的不稳定因素阿富汗问题方面,尽管成员国认识到阿富汗的安全和问题的最终解决与地区和平与稳定紧密相关,但上合组织对参与解决阿富汗问题尚处于协调立场和政策的过程中,上合组织对此问题的现有机制,即上合阿富汗对话机制,无论是定位、目标、职能和保障方面均存在现实和需要间的巨大差异。

2、在应对成员国突发事件方面,上合组织也存在行动力不足的机制缺陷。2010年的吉尔吉斯事件爆发后,上合组织向吉提供了5000万美元的经济、物质技术和人道主义援助,但未能就解决危机局势提出一致的行动战略。

3、在应对地区共同威胁方面也存在缺乏明确认识和具体能力的不足。打击三股势力是上合组织安全合作的主要目标和任务,定期联合军演在打击恐怖势力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但具体落实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在反恐行动法律和协调行动问题上仍没有形成统一,更谈不上军事维稳机制的建设。

上述问题集中反映了成员国对地区安全体系缺乏明确的认识和具体的能力,这对地区局势的整体稳定极为不利,深化地区组织安全合作,尤其是机制和行动能力建设和完善迫在眉睫。

  上合组织合作面临挑战和合作前景

针对中东北非局势动荡,结合欧亚地区自身存在的现实威胁和安全隐患,有分析人士表示,上合组织近几年来一定程度上存在活力衰耗、趋于惯性和主要合作领域更不平衡的迹象[12]其直截了当的表述为:活动能力和所起作用与期望值间差距大、机制建设缺少深化和创新、经济能源合作与其他领域合作间的不平衡更加突出。结论自然是:如果上合组织成员国发生此类事件,上合组织同样将无所作为。因此,上合组织只有及时、正确地应对此类挑战,才能在地区事务和合作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一)重视外部因素和非传统安全对上合组织的影响和挑战

欧亚地区处于国际和地区地缘政治交汇处,外部力量一直是影响地区局势和地区国家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21世纪前10年局势发展表明,世界和地区国家均进入了以变化和发展为突出标志的转型关键期,国际和地区局势变化对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的影响和挑战是呈全面化趋势,积极应对,稳中求变,迫切需要解决好影响地区政治、经济、安全和人文合作的重大问题。

1.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对伊斯兰世界的影响,直接挑战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之间的“丝绸之路”纽带和文化合作。中亚地区是汉儒、伊斯兰、斯拉夫和印度四大文明的交汇点。伊斯兰极端思潮本来在中亚并无多大市场。 然而,近年来宗教极端思潮正在中亚回潮,对世俗主义形成冲击。同时, 随着美国、北约、欧盟等在中亚的存在不断加强,西方通过官方或非政府组织对中亚的文化渗透也进一步加强,使崇美、亲西方思潮在中产阶级、知识分子、特别是年轻人中间颇有市场, 对中--中亚之间的以“丝绸之路”为桥梁的文化纽带和上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文化合作形成巨大冲击。

2.金融危机背景下的全球经济进入新的调整恢复期,对上合组织经济合作形成压力和挑战。随着全球逐步走出金融危机中亚也进入了一个新的调整恢复期,上海合作组织的中亚成员国都在努力医治危机的后遗症,以尽快重振国民经济和改善人民生活。在这样的形势下,作为区域合作组织的上合组织理应发挥积极的组织和协调作用,否则在中亚地区走出危机后的新一波发展浪潮中就会被边缘化。在今后一段时间里,上合组织如何尽快改变长期以来经济合作滞后于政治、安全合作的状况,努力提升组织框架内经贸合作的水平,使之能够直接促进各成员国、特别是中亚成员国的经济复兴,并推动整个中亚地区的和平与发展。

3.非传统安全威胁,特别是围绕水资源问题的矛盾和冲突,直接挑战上合组织的凝聚力和成员国之间的团结和合作深入。由于历史积怨、水资源分配、贸易纠纷、非法务工和债务等非传统安全问题,中亚国家之间的矛盾出现激化的趋势。因水资源分配及相关的电力供应问题,乌兹别克斯坦与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关系趋于紧张。有的成员国曾提出由上合组织来讨论水资源纠纷问题,但另一些成员国表示反对,结果上合组织无法采取实质性行动。这些事态削弱了上合组织的凝聚力, 使上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团结与合作面临挑战。

(二)关注上合组织内部机构改革和强化行动力建设问题

1、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安全合作是否需要加强行动能力建设。2010年吉尔吉斯事件后,国际社会和地区国家中即出现了对上合组织等地区组织作为少的批评和指责,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发生后,地区国家对此问题的关注更加强烈。从保障成员国的政治、社会的稳定和安全,促进整个地区的合作和发展角度看,加强主要地区组织的行动能力,有利于成员国的政治、社会的稳定,有利于整个地区和平环境的创造和维护。

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深层次影响持续发酵,国际形势中的不稳定不确定因素进一步增加,“三股势力”、毒品走私和跨国有组织犯罪活动有增无减,重大自然灾害和公共卫生事件时有发生,能源和粮食安全问题影响广泛,地区各国均面临着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维护稳定的重任。无论是俄罗斯、中国还是中亚国家都清楚,上合组织应该发挥更活跃、更负责任的作用,但是上合组织面临的重大问题是,在新的政治现实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对地区安全体系有什么样的明确认识或定位,成员国尚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

2、上合组织加强行动能力机制建设面临的制约。首先,这涉及上合组织内部结构改革问题。在此问题上成员国对共同利益、超国家价值观和发展方向目前尚缺乏统一认识。这主要反映在组织定性、协商一致原则两个方面。上合组织从一开始就昭示,它不会军事联盟化,上合组织不是“东方北约”;上合组织也不会按照“欧盟模式”发展。上合组织的经济合作不是以欧盟为目标,更不是以欧盟为发展方向。此外,上合组织合作机制的核心任务是就原则问题协商一致、共同决策,而且是自愿履行,即不追求成为超级级别和成为具有指令性职能的超国家机构。因此,不首先解决好上合组织内部机构改革的问题,行动能力建设也就无从谈起。

其次,保障地区安全与维护国家主权间关系问题。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再次引发国际社会对国际合作、外部干预和主权独立间关系的争论和选择。在欧亚地区,上合组织成员国既有保障政权和社会稳定的合作希望,又有维护国家主权的基本原则,如何处理安全合作和国家主权间的关系值得关注。

上合组织章程没有授权组织及其常设机构介入政治和社会动乱,因为这涉及干涉他国内政问题。上合组织今后在解决本地区可能出现的人道主义灾难或权力纷争问题时,是保持目前的相对无作为现状,还是积极思考应对新问题、新挑战的新战略和新办法?中东北非局势动荡解决过程中,阿拉伯国家联盟组织积极活跃,显现出地区组织在解决本地区安全问题方面的新动向。而此前非盟和西非共同体更有组建维和部队干预成员国内部冲突或调整成员国两派权力纷争的先例。2010年吉尔吉斯事件引发的地区组织参与地区维和的声音仍然存在并有所提高,上合组织如何应对是面临的最尖锐的挑战之一。

(三)上合组织在现有机制下如何发挥稳定器的作用

20126月将在中国召开上合组织峰会,本次峰会将制定下一个10年上合组织发展战略,组织框架下的经济合作也将有重大突破。我们要推动成员国间的经济合作,还要推动安全合作。在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特别是西亚北非局势动荡对中亚构成潜在威胁的背景下,上合组织如何在维护中亚安全稳定方面发挥更大作用,是本次峰会要着重研究解决的。为有效应对各种挑战的冲击,上合组织将加快能力建设,建立更加完善的合作体系,进一步提高区域合作水平,切实增强防范危机、处理危机的能力。

1、各国相继完成选举,为本国局势稳定和地区合作的延续奠定了政治基础。政治和社会稳定是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的共同目标,也是推动上合组织框架内合作的有力保障。俄罗斯完成了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保障了俄罗斯现有内外政策的总体延续。20114,纳扎尔巴耶夫在哈萨克斯坦提前举行的总统选举中获得连任,并在哈萨克斯坦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进一步扩大议会、政党和地方政府权限,加强司法独立,同时严厉打击宗教极端主义活动,巩固了国内形势稳定。乌兹别克斯坦2011年通过宪法修正案,将总统任期从7年缩短至5年,并扩大了议会在社会、经济和政治变革中的作用。而政权非正常更迭的吉尔吉斯也于201110月成功举行总统选举,首次实现总统权力和平交接。

2、保持上海精神,核心国加伙伴国模式不动摇,是上合组织在现阶段发展更好作用的保障。11年来,“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的上海精神,为上合组织在欧亚地区发展稳定器和发动机作用方面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和保障,也赢得了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的尊重和认可,这也是上合组织保持活动和吸引力的基础,这是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必须长期坚持的基本原则。只有在此原则下,认真研究、应对和解决成长过程中的问题和分歧,尤其是涉及组织定位和长远目标的问题,如扩员问题,才能推动上合组织深入合作长远发展。上合组织的核心地区在上合地区,即现有成员国地区,如果盲目扩员,必将导致出现新的架构并给现有架构增加额外的、甚至是无法承受的负担[13]在处理与上合地区周边地区国家关系上,采用核心国加对话国(包括观察员国和对话伙伴国)的模式,是现实、客观和稳妥的选择。

3、强化预防和危机应对合作是地区稳定的现实需要。上合组织在一些领域的合作面临从原则转向具体的转变或升华,而不能仅是将决议停留在书面上或者落实缓慢。面临变化复杂的国际和地区形势,上合组织框架内安全领域合作从原则向具体的转变更为迫切[14]上合组织在安全领域发挥的作用应综合、客观衡量和评价。事实上,上合组织对“三股势力”和外部扩张势力起着威慑和牵制作用,对地区国家和对周边国家有着极强的凝聚力和较大吸引力,这是上合组织安全合作的特色和优势。因此,上合组织既要研究对紧急事件的应对行动能力建设,更要强化对此类事件的预防和影响作用。在此方面,要把重点放在化解矛盾分歧、消除冲突隐患、抑制潜在威胁、增强牵制威慑、增强打击力量等方面;与此同时,认真研究角色定位和组织行动力、约束力建设的可能,有针对性增强上合组织预防外交建设,以全力预防和避免局势的不利变化和失控。
    4、逐步推动行动能力建设,是上合组织应该坚持的方向。为有效应对各种挑战的冲击,2012年上合峰会将研究如何加快能力建设,建立更加完善的合作体系,进一步提高区域合作水平,切实增强防范危机、处理危机的能力[15]。立足现实,上合组织行动能力建设就从两个方面同时开展,一方面加强立场协调和政治行动能力建设,即加强成员国共同应对紧急事件的协调机制,同时加强在紧急状态下联合人道主义行动能力建设,另一方面加强具体行动能力机制研究和建设。

5、加强国际协作为地区国家长期稳定争取良好的国际环境,这是上合组织应对挑战、强化作用的有效途径。在国际社会上加强协调和合作,是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间重要的合作内容之一。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告诉我们,如果引发突尼斯和埃及革命的是社会问题和贫困问题,则利比亚发生的是自由民主斗争口号掩护下的武装夺取政权。利比亚事件再次说明,西方国家可以参与他国的内战。加强上合组织成员国间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的立场协调和合作,是上合组织应对挑战的有效途径。在叙利亚问题上,中国与俄罗斯加强协调并实施相同的方针,其最重要的出发点,就是希望叙利亚人在没有外来干涉的情况下自己解决内部事务。这也正是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处理国际事务、加强国际协作的共同出发点和共同目标所在。

此外,加强与国际组织和其他地区组织合作,如加强上合组织与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的合作,既是地区国家共同利益的需要,也是上合组织强化自身在地区事务中地位和作用发挥的有效途径。

    总之,上合组织是随着中亚地区和整个国际形势变化而形成的一种新的地缘战略组合,其宗旨是维护该地区的和平稳定、促进社会经济发展与人文交流。中东北非局势动荡对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提出了双重考验,这既关系到维护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和在国际社会中的地区、作用和影响,也关系到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自身

局势稳定和合作理念、未来定位和发展。上合组织及其成员国继续坚持不结盟而进行战略协作、关系密切但不相互依附、相互合作而不针对他国、遵守国际规则而不搞双重标准的原则和立场,上合组织在地区事务中的地位和作用必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和发展。
 
    载李进峰,吴宏伟主编《上海合作组织发展报告(2012)》,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年7月第1版。

[1]《阿拉伯之春:政府和反对派》,哈萨克首任总统基金会2011年出版。

[2]《阿拉伯经济的春天越来越远》,参考消息,2012131日。

[3]《阿拉伯经济的春天越来越远》,参考消息,2012131日。

[4]《上合组织2011年峰会阿斯塔纳宣言》,人民网,2011615日。

[5] 习近平呼吁尊重联合国宪章缓解西亚北非局势》,新浪网,2012222日。

[6] 美议员称中亚可能发生新一轮革命遭俄专家反驳,环球时报,2011514日。

[7] 《哈萨克斯坦:中亚大块头能否稳住阵脚》,环球时报,20111221日。

[8] 《阿拉伯之春:政府和反对派》,哈萨克首任总统基金会2011年出版。

[9] 《阿拉伯之春:政府和反对派》,哈萨克首任总统基金会2011年出版。

[10] 中国“欧亚新战略”正渐具雏形》,中新网,2011622日。

[11] 中国“欧亚新战略”正渐具雏形》,中新网,2011622日。

[12] 《上合组织:中心地带的主宰者,沃罗比约夫,《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杂志,20122月出版。

[13] 《上合组织:中心地带的主宰者,沃罗比约夫,《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杂志,20122月出版。

[14] 《地区安全主义视野中的上海合作组织》,张晓慧、肖斌,《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114期。

[15] 外交部副部长程国平接受新华社《财经国家周刊》专访,外交部网,20121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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