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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与上海合作组织

发布时间:2013-12-12 16:14:30作者:吴兆礼文章来源:载李进峰,吴宏伟主编《上海合作组织发展报告(2012)》,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年7月第1版。

    要:2011年,印度国内反腐运动给UPA政府带来巨大压力,地方议会选举也带来政治版图的变化,执政联盟的脆弱导致第二届UPA政府在反腐与经济改革上效率低下。印度GDP增长放缓,通胀率有所好转,财政赤字居高不下。印度大国外交继续深化,印巴关系回暖,对成为上海合作组织正式成员的期待更为强烈。 

  关键词:印度  反腐败  经济放缓  大国外交  上海合作组织 

  作者简介:吴兆礼,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2011年,印度国内政治基本平稳,但反腐败运动风起云涌也给国大党领导的第二届团结进步联盟政府(UPA)带来巨大的压力。政府在处理反腐问题上优柔寡断,导致民众对政府的不满上升,而辛格总理努力维持脆弱的执政联盟的稳定又进一步弱化了政府的执政力。印度经济增长有所放缓,进出口额迅速增长的同时,贸易逆差也在逐年扩大,促进出口成为政府对外贸易的重点。在外交领域,印度的大国外交继续深化,印巴双边全面对话进程得到恢复,与东盟、与巴西和南非形成的IBSA论坛以及与美国和日本形成的三边战略对话不断深化,对上海合作组织的立场也更加积极。 

    反腐运动持续发酵,政府应对乏力,执政联盟脆弱 

      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2]其民主指数在2011年达到7.30,较2010年的7.28有所提升,在所统计的167个国家中名列第39位。尽管印度在诸如“充满活力的新闻自由与多元社会”等方面得分甚至超过英美那样的“充分民主”国家,但由于政治参与水平较低、政治文化相对较弱,以及政府功能恶化,印度仍位于52个“瑕疵民主”国家之列。[3]201010月以来,民众对政府处理腐败问题的不满导致安纳·哈扎雷领导的“印度反腐败”运动(IAC)迅速发展,这一方面使曼莫汉·辛格总理领导的团结进步联盟(UPA)政府面临空前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暴露出以党派政治利益为目的的政治机会主义而非政治理念为纽带的政治联盟的脆弱。由于反对联盟的阻挠,甚至执政联盟内部的分歧,一些议案久拖未决,“妨碍议会议程”成为2011年印度议会的显著特征。而政府的软弱与效率低下,也是导致UPA政府不得不面对“政策瘫痪”这一尴尬局面的主要原因。 

  2008年以来,印度暴露出一系列腐败丑闻,其中被反对党称为印度“史上最大”的政府腐败丑闻——“2G电信牌照”腐败丑闻——让政府损失近400亿美元。而民众对辛格政府在处理反腐败问题上“畏手畏脚”和“迟疑不决”的不满在持续发酵,印度最高法院也破天荒地严厉指责总理反腐措施不力,安纳·哈扎雷领导的反腐抗议活动最终发展成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国性反腐败浪潮。20114月以来,恰逢印度地方(邦)议会将相继举行选举这一重要时间段,社会活动家安纳·哈扎雷在新德里发起一系列绝食抗议活动,要求政府尽快通过一部强有力的反贪腐法案(Jan Lokpal Bill),同时成立能代表多数人意见的独立监察机构。49,政府决定成立包括5名部长和5名社会人士的联合委员会起草法案,并允许哈扎雷等人参加有关法案草案的商议进程,并答应在815日前通过相关法案。5月底至6月初,由于不满政府反腐不力,印度教大师拉姆德维(Baba Ramdev)也发起了“绝食至死”的抗议活动。由于动用警察暴力驱散抗议活动,政府受到最高法院的谴责,政府名誉进一步扫地,反对党甚至将国大党描绘成“反民主的”政党,是腐败的庇护者。 

  反腐抗议活动高潮迭起,吸引了众多参加者,但这些活动还只是局限于少数城市地区,并且其参与者也大多是学生和其他知识阶层。相对于人口总量,庞大的农村甚至城市人口更关注通胀、贫困、失业与发展等经济问题,反腐败的抗议活动并不是他们生活的重点。因此,尽管反腐败运动轰轰烈烈,但其对印度政治稳定的影响有限。虽然辛格政府答应了安纳集团的诉求,但反贪腐法案一直未能获得议会通过,这本身就说明,执政联盟与反对党联盟之间,甚至在执政联盟和反对党联盟各自的内部,在处理反腐败问题上也存在分歧。然而也应该看到,腐败是印度长期以来就存在的现象,但与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反腐败抗议活动不同,安纳集团领导的2011年反腐运动不仅得到数量庞大的中产阶级以及在校大学生的支持,还有诸如印度人民党(BJP)等一些反对党的力挺。[4]据美国尼尔森调查公司(A. C. Nielsen)828日后对印度28个城市近9000名受访者的调查,安纳抗议活动后,国大党的支持率比20115月下降了10个百分点,降到20%。而印度人民党的支持率则从23%上升到8月底的32%[5] 

  地方议会选举是印度各政党竞争的又一政治舞台。在2009年第15届印度人民院大选中,国大党领导的团结进步联盟因其在安德拉邦、喀拉拉邦、马哈拉施特拉邦、拉贾斯坦邦、泰米尔纳德邦、北方邦和西孟加拉邦的强势而胜出。但在2011年的地方议会选举中,印度的政治版图发生微妙变化。印度共产党(马克思主义)[CPI (M)]领导的左翼阵线联盟(Left Front Alliance)在西孟加拉邦遭遇重大失败,在执政34年后失去政权。尽管选民有可能对长期执政的左翼政党表现出“选举疲劳”,而对国大党领导人的个人魅力充满期待,但深层次的原因则在于印共(马)执政过程中处理投资与腐败问题上的失误。国大党的地方联盟在喀拉拉邦、西孟加拉邦和阿萨姆邦的选举中获胜,但他们却失去了在泰米尔纳德邦的选举。而人民党(联合)[JD (U)] 领导的联盟在比哈尔邦议会选举中获得绝对胜利。尽管拉胡尔·甘地试图扭转过去25年来国大党在比哈尔的不利局面,但国大党最终只赢得4席,比上次选举时获得的9席减少5席,遭遇失败;印度人民党则表现不错,在与人民党(联合派)联盟的情况下,赢得81席。在安德拉邦有重要影响的瑞迪(Jaganmohan Reddy)在竞争安德拉邦首席部长未果的情况下辞职,宣布组建自己的政党,并扬言在下次大选中将与BJP联盟。这样,为赢得2009年安德拉邦选举发挥过举足轻重作用的瑞迪家族,在下次大选中将成为国大党最大的麻烦。20121~3月,北方邦、北阿肯德邦、旁遮普邦、曼尼普尔邦和果阿邦的议会选举在正进行中,其结果将会进一步影响到印度的政治形势。 

      “妨碍议会议程”,是2011年印度议会的显著特征。在印度人民院中,一些议案久拖未决,UPA政府不得不面对由此导致的“政策瘫痪”的尴尬局面。由于UPA在人民院中只具有微弱的优势,UPA政府在推动诸如土地收购法案、食物安全草案和反腐败草案等主要法案上还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为目前,第二届UPA政府既要面对反对党联盟全国民主联盟(NDA)的公开挑战与反对,并且与第一届时情势完成不同,它目前也不能从左翼政党那获得支持。在201181开始的为期5周的“季风议会”(monsoon session)期间,13个新提交的议案被全部搁置,无一获得通过。尽管此季议会通过了10个曾长期积压的议案,但仍有86个议案“沉睡”两院中,尤其是涉及银行、保险、税收与教育等领域改革的议案,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总之,政府无论是在处理与腐败相关的议题,还是在推动方案通过立法方面,辛格总理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辛格总理力不从心、政府软弱无力与效率低下,是2011年第二届UPA政府留给大众的最直观感觉。但是,腐败以及由此导致的反腐抗议活动,目前还不能对第二届UPA政府的执政地位构成根本性挑战。执政联盟的脆弱,才是辛格总理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在第二任期的未来几年中(2012~2016年),辛格的重点是维护UPA的稳定,继续努力获得那些地方政党和那些以种姓为基础的政党的支持,而这有可能会牺牲政府在政策上的执行力度。从总体上看,印度的民主制度根深蒂固并富有活力,其民主政治崩溃的风险并不存在。然而到20122月底,政府承诺的关于反贪腐法案还是一个有争议的议题,这有可能导致民间更大规模的反腐败抗议浪潮。 

    GDP增长放缓,通胀好转,财政赤字超目标 

  2010/11财年,印度GDP实际增长达到8.4%[6]2009/10财政年度的8.0%有所提高。但自2011/12财政年度开始,由于受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以及2011年开始蔓延的欧债危机的影响,使得印度的经济增长势头有所减缓。2011/12财年第一季度,GDP增长达到7.7%,第二季度为6.9%,预计本财年的前半年,即20114~9月,印度的GDP增长有望达到7.3 %。尤其是本财年第二季度经济增长率,是自2009/10财年第二季度以来的新低。[7]实际上,印度经济顾问委员会于20117月向总理提交的《2011/12年度经济展望》的报告中,将2011/12年度GDP增长率从20107月和20111月预期的9.0%下调为8.2%[8]按照2011/12年度经济展望》报告,2011/12年度,印度将农业、工业和服务业三个部门的增长率目标定为3.0%7.1%10.0%,而在上一年度,这三个部门的增长率分别达到了6.6%7.9%9.4%[9]然而在2011/12年度前两个季度,印度农业、工业和服务业的增长率分别为3.9%3.2%5.1%3.2%10.0%9.3%[10] 

  从三个部门的表现来看,农业和服务业的表现还基本正常,但受国内与外部环境的双重影响,印度工业部门的表现差强人意。尤其是矿业,受印度政府两度调高铁矿石出口税费的影响,行业仍未摆脱2010/11年度第4季度以来的颓势,甚至在本财年的第二季度出现近几年来的首次负增长(-2.9 %)。制造业的表现也令人担忧,第二季度的增长率(2.7%)较去年同期(7.8%)有较大幅度的下降。与此同时,建筑业处于深度的下滑通道,本年度前两个季度,其增长率只有1.2%4.3%,是近年来的增长最为缓慢的年度。然而,与以上行业的表现不尽如人意相比,电力、煤气和水供应行业则处于快速增长阶段,尤其是本年度第二季度,其增长率达到9.8%,创近三年的新高。[11]从部门增长率来看,工业部门在本财年上半年的增长率只有4.2%,与上年同期的8.1%相比还存在较大的差距。 

  近两年的货币紧缩、通货膨胀和外国投资流入的减少,对印度经济增长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受工业部门增长明显放缓的影响,本财年上半年的经济增长低于预期目标。而本年度上半年印度经济的实际表现,使人们开始对印度2011/12财年能否实现经济增长8.2%表示怀疑。据印度财政部20121月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印度将2011-12年度的GDP增长率修正为6.9% 

  印度进出口额迅速增长,同时贸易逆差也在逐年扩大。2010/11财年,印度对外贸易额高达5966亿美元,其中出口2459亿美元,进口3507亿美元,逆差达1048亿美元。[12]2011/12年度前三个季度(即截止20114~12月),印度对外贸易额达5686亿美元,其中出口2177亿美元,较上年同期的1730亿美元增长25.84%;进口3509亿美元,较上年同期的2692亿美元增长30.37%,逆差近1333亿美元,创历史新高。[13]由于印度对外贸易逆差逐年增加,如何促进出口,就成为印度政府对外贸易的关注重点。20115月,印度商工部进一步深化了“三年出口倍增战略”,以求2013/14年度出口额从2010/11年度的2459亿美元增至5000亿美元,并使商品出口额年均复合增长率达26.7%[14]为此,印度政府在相应地调整产品战略、市场战略、技术和研发战略,以及品牌战略的基础上,制定了核心支持政策,包括延续现有出口促进机制,保持贸易政策稳定;推进贸易协定谈判,赢得优惠市场准入;努力降低与出口相关的交易成本;逐步落实各方面实质性支持;优先发展与贸易相关的基础设施等。 

  2011-12财年,印度批发价格指数(WPI)有所好转,但工业生产指数(IIP)增长放缓,印度卢比大幅度贬值。20111~12月,印度批发价格指数通胀率平均达9.42%,基本与上年同期持平。尤其是201112月,批发价格指数出现明显回落,从前一个月9.11%降为7.47%20121月,受食品价格下滑影响,印度批发价格指数进一步好转,近两年来第一次降至6.55%印度政府去年7月出台的“经济展望”报告希望在20123月将通胀率降至6.5%,从目前来看,实现这一目标的可能性很大。2010-11财年,印度工业生产指数(IIP)增长7.8%,而2011-12财年的4~12月,工业生产指数增长仅为3.6%,较上年同期的8.3%有较大回落。尤其是201112月,印度IIP增长进一步下滑至1.8%。而印度货币对美元、英镑、欧元和日元等贬值,也使卢比成为亚洲表现最为糟糕的货币之一。 

  长期以来, 印度的“双赤字”现状,即财政赤字和经常账户赤字,始终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和好转。印度2011-12年度的预算中,计划将其财政赤字控制在GDP4.6%,然而20114~12月,印度财政赤字达38101亿卢比,达到其全年财政预算额的92.3%,较上年同期增长122.5%;而收入赤字也达28610亿卢比,是全年预计的93.1%,较上年同期增长146.0%。因此,根据当前状况,2011-2012财年印度财政赤字超出预算目标几乎没有悬念。2011-12年度,印度外汇资产持续减少,最高时保持在2864亿美元,20121月最低,只有2592亿美元。而且,受油价走高且进口大增的影响,印度的经常账户赤字进一步扩大。 

  为了刺激经济增长,推进零售业改革,印度决定开放零售业,允许外国多品牌零售商在印度持有合资公司最高51%的股份。但政府的决定引起国内深层次的讨论,政府希望“以外促内”的经济改革措施遭遇巨大阻力。如何既保证推进零售业对外开放,又可以保护本国的零售业,印度政府将继续面临国内各利益集团的压力。 

  外部市场的不确定性将是今年印度经济面临的主要风险之一。由于欧元区经济在2011年末减速明显,2012年欧元区经济前景仍不乐观,全球经济的不稳定性和脆弱性进一步恶化,世界经济下行风险增强。在此背景下,2012年的印度金融政策可能会做出相应的调整。在过去的两年中,为了遏制通胀,印度储备银行从20103月至201110月连续13加息,达到8.5%,加息幅度高达375个基点。但在目前印度国内的通胀出现放缓势头的情况下,为印度央行降息提供了一定的空间。 

    大国关系继续深化,印巴和平进程恢复,多边合作有所发展 

  进入2011年以来,印度与大国的外交不断发展与深化,与周边尤其是与巴基斯坦的关系也显现出积极的态势,而且更主要的是,印度与包括东盟在内的地区合作不断拓展,与巴西和南非(IBSA)的对话论坛持续深化,与美国和日本的三边战略对话机制也初步形成。 

  与大国发展关系,仍是印度外交的重中之重。20117月,印美第二次战略对话在新德里举行。双方对话议题两个层面。首先是在地区和全球层面,双方决定加强关于东亚、中亚、西亚、拉美地区事务的战略磋商与协调;在联合国维和、阿富汗问题、非洲粮食安全,以及对感兴趣国家的选举管理问题等上加强沟通与合作;其次是双边层面,双方决定在防务、安全、反恐、民用核能合作、核安全、教育、科技、空间、妇女权益、医疗、创新、能源和气候变化等一系列议题展开讨论与合作。9月,印度与中国举行首次战略经济对话。这是中印两国第一次就各自的经济形势、宏观经济政策以及相关领域的产业政策和务实合作进行的首次交流与对话。两国就世界经济形势、国内宏观经济形势、中长期发展规划、改善投资环境、节能与环境保护、基础设施领域合作和水利用效率等七个领域进行了讨论,并且确定了第二轮战略经济对话于2012年在印度举行。10月,印度和法国外长会晤于新德里,回顾了2010年签署的《面向未来的印法战略伙伴关系》近一年来进展,经贸、防务、民用核能和空间领域的合作成为双方未来加强合作的重要领域。同时,两国也决定在气候变化、恐怖主义、联合国改革、核不扩散等地区和全球性问题与挑战加强沟通与合作。12月,辛格总理访问俄罗斯,参加两国首脑年度峰会,双边“特殊的有特权的战略伙伴关系”进一步深化。双方决定进一步加强在贸易、投资、能源、空间研究、军事技术、技术、文化、教育和创新等领域的合作,并决定在联合国、国际金融和经济秩序、中东和北非局势、亚太地区和印度洋地区的安全与合作、阿富汗与伊朗等问题上协调立场。20121月,印度与中国签署了关于建立中印边境事务磋商和协调工作机制的协定。机制将研究开展和加强中印边境地区双方军事人员和机构间交流与合作的方式方法,探讨在双方一致同意的边境地区开展合作,并处理可能出现的影响中印边境地区和平与安宁的问题和情势。2月,印欧第12届峰会在新德里举行,双方的议题主要是自贸区建设,但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印巴关系回暖,双边全面对话进程得到恢复。20112月,印度和巴基斯坦发表联合声明,决定恢复自2008年起中断的全面对话进程。20113月至20121月,两国按全面对话进程的相关议题,举行了多次对话,包括:内政部秘书间的对话,两国司法委员会间关于在印羁押的犯人的对话,第5轮商业与经济合作对话,关于伍拉尔水坝/图布尔航运项目(Wullar Barrage/Tulbul Navigation Project爵士湾(Sir Creek)和锡亚琴(Siachen)问题的对话,签证问题,第5轮和第6轮建立信任措施(CBMs)的专家级对话,等。其中,20117月,在两国外秘6月会谈的基础上,两国外长举行会晤。而且,借助南亚区域合作联盟(SAARC)第17届峰会的机会,两国总理也举行了双边会晤。然而,尽管印巴关系有所趋暖,各层次对话也按相继展开,但“热情友好对话的气氛”虽说带来了某些积极的成果,但并没有给困扰双边关系的问题带来实质性进展。正如印度总理辛格所说,“需要做的还更多”。 

  印度与东盟、与巴西和南非形成的IBSA论坛以及与美国和日本形成的三边战略对话不断深化。印度1991年实施“东向政策”以来,印度与东盟在政治、经济以及军事等领域的合作逐步完善并不断深化,传统的双边关系也渐进过渡到双边与多边同步推进并相得益彰。印度与东盟的合作领域,从以经济为主扩展为以经济带动、政治与军事同步推进,合作国家也从最初的东南亚国家扩展到东亚的日本、韩国与南太平洋的澳大利亚。在东盟框架下的双边关系上,2011年,印尼总统、菲律宾外长、泰国总理、越南国家主席、缅甸主席相继访问印度。而作为东盟地区论坛(ARF)的正式成员,印度注重东盟的整体力量,积极发展与东盟的政治、经济与安全关系,参加了ARF“专家名人会议”(EEP1月)、第3届海洋安全会议(2月)、防扩散和裁军第3届“会间会”(ISM2月)、会间辅助工作组(ISG)关于建立信任措施和预防性外交以及防务官员对话会议(ISG on CBMPD & DOD4月)、关于反恐和跨境犯罪的第9届会间会(ISM5)、“高级官员会议”(SOM6月)、巴厘岛第18届部长会议(7月)等一系列会议。 

  “印度巴西南非对话论坛”(IBSA)由巴西总统卢拉倡议成立,目的是加强这三个发展中国家的交流与合作,增强发展中国家同发达国家进行谈判的实力。IBSA第一次首脑会议于2007年举行。随后的几年间,三国在一些具体领域展开合作,在一些重大国际问题上加强协调与沟通,彼此关系得到进一步发展。20104月,三个成员国首脑借“金砖四国”峰会期间举行IBSA第四届峰会,发表“印度巴西南非对话论坛(IBSA)巴西利亚宣言”,约定发展新项目。20119月,三国外长在第66届联合国大会期间发表联合声明,呼吁联合国安理会的改革和加强南南合作,重申当今的国际体系应该更好地反映发展中国家的需要,并且三国决定继续致力于一个政治、经济和金融结构更具包容性、代表性和合法性的新世界秩序。10月,第五届IBSA峰会在南非举行,三国领导人决定利用三国同时成为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机会,在全球经济面临严峻挑战的背景下,加强在多边国际舞台的协调,在国际贸易、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全球粮食安全、人权、反恐、跨境犯罪、知识产权等问题上深化合作,在诸如阿富汗、叙利亚等地区问题上保持沟通。 

    印度与上海合作组织 

  印度于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初期就表达了加入该组织的意愿,但由于上海合作组织机制建设仍处于完善阶段,组织扩容问题还没有纳入组织发展日程。2005年,印度正式成为上海合作组织观察员。然而,从2005年成为观察员以来至2008年,印度对上海合作组织态度谨慎,多年来只派部长级代表参加组织峰会,是组织内唯一一个国家元首不参加峰会的国家。而且在此期间,印度也没有正式提出成为上海合作组织正式成员的申请。20096月,上海合作组织第九届峰会在俄罗斯叶卡捷琳堡举行,印度总理曼莫汉·辛格亲自与会,这也成为印度对上海合作组织立场微妙调整的里程碑性事件。2010年的上海合作组织塔什干峰会,印度又回归部长级代表参加峰会的传统模式。 

  2011615,在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阿斯塔纳峰会上,印度外长克里希纳明确表示,“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十年后的今天面临着一个历史性时刻,与其他成功的多边组织一样,它必须选择自己的发展路径。讨论的‘义务备忘录范本’将为组织以水到渠成的方式扩员铺平道路。组织扩员的规则和标准明晰后,印度很高兴在组织内发挥更大的和更深的作用。”[15]可以说,这是印度第一次明确表达希望成为上海合作组织正式成员的愿望。此外,印度还积极参加了一系列上海合作组织活动。例如,2011428,参加了在阿斯塔纳举行的公安内务部长会议;201156,参加了在喀什举行的由中国公安部组织实施的“天山2号(2011)”联合反恐演习;2011519,参加了在阿斯塔纳举行的第八次文化部长会议;201152728日,参加了在塔什干举行的上合组织论坛第六次会议;2011117,参加了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总理第十次会议。 

  然而到20122月底,尽管印度对上海合作组织的态度越来越积极,但还没有正式向上海合作组织提出成为全权成员国的申请。实际上,在20116月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阿斯塔纳峰会上,成员国表示赞成与本组织观察员国印度、伊朗、蒙古国、巴基斯坦,以及对话伙伴白俄罗斯、斯里兰卡进一步扩大合作,认为观察员国和对话伙伴拥有的潜力将为进一步加强上合组织工作提供很大的动力。而且,根据《上海合作组织接收新成员条例》制定的《关于申请国加入上海合作组织义务的备忘录范本》,进一步完善了上合组织未来扩员的法律基础,这也为印度等观察员国成为正式成员奠定了必要的法律基础。印度就公开表示,只要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打算接受印度参加该组织,那么印度准备随时递交申请。 

  可以说,印度对是否成为上海合作组织正式成员,态度谨慎,立场也相对比较超然。在过去的几年中,由于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定位存有疑虑,导致印度对上海合作组织的政策目标十分有限。而且从其政策定位与取向上看,在某种程度上印度只是一种 “被动回应”,对上海合作组织既不冷也不热。即使是目前,印度仍然抱着一种“你不表达接受我的意愿,我就不正式申请”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但从印度外长在2011年成员国元首峰会上的发言不难看出,与一年前相比,印度对SCO的兴趣有所增加,成为正式成员国的愿望也更为强烈。 

  阿富汗问题,是印度定位与SCO关系的关键因素之一。2011615,上海合作组织峰会庆祝其成立十周年之际,也是美国宣布从阿富汗分阶段撤军之时。美国撤军并不表明阿富汗形势好转,恰恰相反,阿富汗的局势有进一步恶化的危险。但美国撤军,也为上海合作组织在稳定阿富汗方面发挥更大作用提供了机遇。尽管有的专家认为,SCO不会对阿富汗的稳定发挥更大的作用。因为组织内的两个大国观点不尽相同,俄罗斯注重安全问题,将SCO看成是其强化在中亚存在的工具,而中国关注经贸合作问题,更大程度上将SCO当成其经济扩张的工具。然而,从稳定阿富汗的局势出发,印度必须从长远的战略视角发展与上海合作组织的关系。因为对新德里而言,SCO可以为阿富汗的稳定提供地区框架。 

  印度对SCO的再定位,也与美国在南亚和中亚的政策目标的发展相联系。有的战略分析人士认为上海合作组织是反西方和反北约的联盟,这也是造成印度对发展与SCO关系心存疑虑的主要原因。然而,美国宣布从阿富汗撤军的同时,提出了“新丝绸之路”计划。美国抛出“新丝绸之路”计划,目的是借助国际社会的努力,将阿富汗打造为一个连接南亚、中亚和西亚的经贸与运输枢纽网络,通过阿富汗,将经济发展最为迅速的印度甚至整个东南亚与油气资源丰富的西亚国家连接起来,利用国家间、地区间的优势互补,强化阿富汗的枢纽作用,促进阿富汗的经济社会发展。而SCO没有美国及其盟国发挥影响力的唯一地区性组织,也是除美国以外的有能力影响中亚和南亚的国际性组织。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就表示,俄罗斯希望上海合作组织和阿富汗的合作更广泛和深化,而且阿富汗的政治稳定取决于阿富汗与SCO的合作程度,而且周边国家的安全也在很大程度上阿富汗的形势。而且,在对美国的作用渐渐失去信心的背景下,阿富汗对SCO的期待也有所增加。因此,在美国撤军的背景下,SCO在维护阿富汗的和平、稳定与繁荣上将发挥重要的作用。应该说,在这一点上,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目标是一致的。这也为印度平衡发展与美国和SCO的关系提供了机遇。 

  希望印度成为正式成员,也几乎是上海合作组织所有正式成员的一致愿望。201112月,印度总理辛格访问莫斯科参加两国领导人年度峰会,这是两国首脑年度内第三次会晤。期间,俄罗斯总统明确表示,始终欢迎印度成为SCO正式成员的诉求,印度的加入将显著增强组织的政治分量,可为组织内合作带来新的质量与维度。而成员国在组织扩员立场上的协调,也为印度成为正式成员的奠定的基础。而且据印度媒体报道,中国也于20117月表示,希望印度在SCO发挥更大的作用。印度官员称,目前无论从理论还是实际上来说,印度都已经获得了上海合作组织所有6个正式成员国的支持。 

    

  载李进峰,吴宏伟主编《上海合作组织发展报告(2012)》,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7月第1版。 



  [1]吴兆礼,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2]据印度2011年人口普查,印度人口达到12.1亿,成为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人口大国。 

  [3] EIU, Democracy index 2011: Democracy Under Stress, http://www.eiu.com/DemocracyIndex2011. 

  [4] 20114月至12月,安纳·哈扎雷领导的反腐败抗议活动等到8个党派的支持,其中就包括最大的反对党印度人民党(BJP),还包括社会党(Samajwadi Party)、人民党(联合)[Janata Dal (United)]、印共(马)[CPI (M)]、比朱人民党(BJD)、泰卢固之乡党(TDP)、印度共产党(CPI)和阿卡利党(AD),而社会党(Samajwadi Party)还是对UPA政府提供外部支持的政党。 

  [5] 美国尼尔森调查公司于201193发布了调查结果。 

  [6] 20121月,印度财政部经济事务局公布的“月份经济报告”,将印度2010-11年度的GDP增长修正为8.4% 

  [7]从印度经济季度增长率看,2009/2010年度第一季度和第四季度,其GDP实际增长分别为6.3%9.4%,既有近3年来的最低值,也有最高值。 

  [8] Economic Advisory Council to the Prime Minister, “Economic Outlook 2011/12”, July 2011 

  [9] Ibid. 

  [10]印度201112月“月份经济报告”,具体参见http://www.finmin.nic.in 

  [11]印度财政部经济事务局公布的201112月“月份经济报告”,具体参见http://www.finmin.nic.in 

  [12] Government of India, Ministry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 Department of Commerce, Press Release, INDIA’S FOREIGN TRADE: MARCH, 2011, 02 May 2011, http://commerce.nic.in 

  [13] Government of India, Ministry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Department of Commerce, Economic Division, PRESS RELEASE, INDIA’S FOREIGN TRADE: DECEMBER, 2011, February, 2012, http://commerce.nic.in 

  [14] Government of India, Ministry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Department of Commerce, Economic Division, PRESS RELEASE, SALIENT POINTS OF STRATEGY FOR DOUBLING EXPORTS IN NEXT THREE YEARS 2011-12 TO 2013-14, 03 May 2011, http://commerce.nic.in 

  [15]Statement by EAM at the SCO Heads of States Summit”, Jun. 16, 2011, http://www.eam.in